Food Chem. X:葡萄渣的高价值可持续利用研究综述
发布时间:
2026-02-28
来源:
葡萄研究
葡萄渣的高价值可持续利用研究综述
期刊:Food Chemistry-X(8.2)
发表日期:2024年09月

研究摘要
全球葡萄产量的很大一部分用于葡萄酒酿造,随之而来的是葡萄渣处置的巨大压力。为实现循环经济,必须考虑葡萄渣的高价值回收利用。循环经济推广面临的社会层面障碍也不容忽视,例如升级再造产品的可接受性。本文总结了葡萄渣的主要成分及其利用途径,对绿色提取方法进行了批判性综述,分析了葡萄渣回收利用过程中实现生产过程可持续性目标的关键点,并探讨了影响升级再造产品可接受性的因素。葡萄渣中的生物活性物质具有较高附加值,其绿色提取需要综合选择多种新兴技术。然而,升级再造产品的可接受性受个人、环境和产品因素影响,优化这些因素对于消除循环经济发展的制约至关重要。
引言
在人口增长和气候变化等挑战下,粮食系统是保障人类生存的关键环节。粮食系统提供的食物中,约三分之一在生产和供应过程中、人类消费前就会损失或浪费,这对粮食安全、价格和环境产生重大影响。多个来源的数据表明,仅食物系统就贡献了全球超过30%的温室气体排放。实施食物浪费管理计划和行动是控制这一影响的有效策略。
葡萄是全球广泛种植的水果作物,常用于直接食用、酿酒、制汁、制葡萄干等产品生产。葡萄酒因富含酚类化合物而对健康有益,这也解释了著名的“法国悖论”——尽管法国人习惯摄入高饱和脂肪和糖分,但冠心病死亡率仍保持较低水平。与此同时,近年来葡萄酒消费量不断增加,约75%的葡萄用于酿酒。过去几十年,全球葡萄酒产量稳定在2.4亿至3亿百升(mhl)之间。特别是在全球主要葡萄酒产区,根据国际葡萄与葡萄酒组织(OIV)2022年数据,全球葡萄酒产量约为2.6亿百升,其中欧洲占比最高,约66.27%,亚洲占比最低,约2.99%(图1)。葡萄渣作为酿酒的主要副产物,约占物料总重量的30%,其产量与葡萄酒产量增长趋势一致。
葡萄酒的大规模生产加剧了葡萄渣的处置压力。通过发热方式处理或焚烧葡萄渣是导致全球变暖的主要活动之一。考虑到当前国际社会对环境保护的重视以及各国出台的众多环境法规,葡萄渣的回收再利用至关重要。
在技术层面,生产额外的高附加值产品(如能源、堆肥、饲料等)或将处置过程融入生产流程,是提高产品价值、降低成本的潜在策略。在经济层面,循环经济系统有助于对葡萄渣进行管理和评估,以减少环境污染、促进经济可持续增长,并设计新的产品价值体系。近年来,在可持续发展驱动下的研究表明,葡萄渣是高附加值生物活性分子的重要来源。帕尼奇等开发了一套葡萄渣中花青素的提取工艺,并在中试规模上验证了这些方法。丹尼等研究了葡萄渣作为抗炎化合物来源的可行性,并证实了其潜力。此外,葡萄渣中葡萄籽衍生的生物活性物质的应用也得到了广泛研究。这些研究主要通过三个步骤开展:一是表征化学性质以识别有价值的化合物;二是设计绿色提取方法;三是确定实验室和中试规模的工艺流程。这确保了高附加值生物活性分子以产品形式进入食品价值链。为建立完整的回收流程,提取后残渣的处理也应纳入考虑。
专家认为,尽管建立可持续循环经济的技术层面发展迅速,但社会层面的障碍对其推广影响更大。升级再造产品的可接受性是工业发展的重要制约因素,受个人、环境或产品因素影响,需要有效的策略来吸引消费者的关注和信任。
葡萄渣中含有的多种营养成分或生物活性成分提供了丰富的利用可能性,关于葡萄渣高价值利用的研究论文也日益增多。本综述将首先总结葡萄渣中的有价值成分(无论是高附加值生物活性分子还是营养物质),并介绍其应用;然后总结和批判性综述葡萄渣中生物活性物质的绿色提取技术研究进展以及提取后残渣的回收利用方案;概述葡萄酒生产链中发展循环经济、回收再利用酿酒副产物的关键点;探讨影响消费者对废弃物衍生产品可接受性的因素及潜在解决方案。葡萄酒行业可利用本综述推动特定副产物的研发,相关部门可利用其评估高价值废弃物回收利用情况并建立市场,促进可持续发展和循环经济发展。

葡萄渣中的高价值成分
了解葡萄渣的组成至关重要,因为残渣的性质是选择最合适回收和处理技术的关键因素。葡萄渣富含生物能源和生物活性物质,可用于生产高附加值成分,包括天然色素、酚类化合物、膳食纤维和多不饱和脂肪酸等。葡萄渣是多酚、黄酮类化合物、原花青素和酚酸的重要来源,相关生物活性成分的利用已有广泛报道。除有机成分外,葡萄渣中的矿物质也不可忽视,如钾、铁、锌等,这表明其可作为保健品和化妆品的原料。
2.1膳食纤维
膳食纤维被定义为“植物中可食用或类似食用部分的碳水化合物,能抵抗人体小肠消化吸收,在大肠中完全或部分发酵”。葡萄渣含有大量膳食纤维,其中葡萄皮是主要来源。膳食纤维含量受葡萄品种影响较大,红葡萄皮中膳食纤维占比为51%–56%(重量占比),而白葡萄皮中为17%–28%。膳食纤维摄入与健康的关系一直是研究热点。膳食纤维主要由不可溶性纤维组成,其物理性质可提高消化效率、促进消化。部分纤维化合物还可与酚类物质结合形成抗氧化膳食纤维,从而具有更强的自由基清除能力。研究人员指出,摄入膳食纤维还对降低心血管疾病和糖尿病的发病率有积极作用。
值得注意的是,果胶作为一种水溶性膳食纤维,广泛存在于植物细胞壁中,在葡萄皮的多糖中含量超过20%,因此葡萄渣被认为是果胶的丰富来源。果胶主要由酯化的D-半乳糖醛酸(GalA)残基通过α-(1,4)键连接而成,酯化度是其关键特征。关于从葡萄渣中提取果胶的工艺及其对果胶结构和功能特性的影响,已有大量研究。果胶在食品和制药行业应用广泛,常用作胶凝剂、乳化剂和稳定剂。由于其优异的成膜能力,果胶还用于制备可食用薄膜和涂层,以延长食品保质期。此外,果胶的抗氧化、益生元、免疫调节、抗炎、抗菌和降血糖特性使其成为研究热点,凸显了其巨大的生物潜力。
2.2生物活性物质
酚类化合物是植物多种生理机制产生的次生代谢产物,在葡萄酒酿造过程中未被完全提取利用,部分残留于葡萄渣中。黄酮类化合物是葡萄中主要的酚类化合物,包括黄酮醇、黄烷醇和花青素;非黄酮类化合物包括部分酚酸、二苯乙烯类化合物和挥发性酚类化合物。黄酮醇是常见于种子中的黄酮类化合物,以儿茶素、槲皮素和杨梅素为代表,与辅色沉淀相关。黄烷醇是葡萄浆果中含量丰富的黄酮类化合物,其含量与葡萄品种密切相关,常以单宁聚合物形式存在。花青素是主要存在于红葡萄中的红色色素,在食品工业中作为天然着色剂发挥重要作用。
葡萄渣含有多种小分子代谢物,随着人们对生物活性物质关注度的提高,这些代谢物已得到广泛研究。部分物质已被证实具有优异的生物活性,如抗癌、抗炎和降压作用。相关生物活性物质的功能表征研究如表1所示。
癌症是人类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化学预防策略是指单独或协同使用合成或天然物质来阻断、逆转或延缓癌变过程。酚类化合物和黄酮类化合物(如槲皮素)可通过诱导炎症、凋亡、线粒体功能受损等机制导致乳腺癌细胞死亡,从而发挥抗癌作用。根据以往对葡萄渣中生物活性物质的鉴定研究,葡萄渣是多酚和黄酮类化合物的重要来源。酚类化合物被认为是食品和饮料中具有降低癌症风险潜力的成分。来自葡萄渣的调味剂对结肠癌细胞(HT-29)具有显著的化学预防潜力,可使细胞活力降低50%,并表现出抗增殖活性。贾拉-帕拉西奥斯等利用纯化的白葡萄渣提取物,观察到其对Caco-2结肠癌细胞的抗增殖作用,在100μg/mL剂量下,48小时后细胞增殖率降低52.1%。此外,佩肖托等对葡萄渣进行分类研究,得出葡萄渣衍生的葡萄籽提取物具有更高抗肿瘤活性的结论。葡萄籽是葡萄渣的重要组成部分,葡萄籽中的原花青素已被证实具有强抗癌特性。研究表明,在体外和体内实验中,葡萄籽原花青素均能显著抑制HepG2肝癌细胞的生长,诱导细胞凋亡,并促进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APK)相关蛋白的磷酸化(这些蛋白对癌症生长和转移至关重要),表明其在肝癌靶向治疗中具有潜力。这些研究清楚地表明,葡萄渣中的酚类化合物因其抗癌特性而具有巨大的回收利用价值。
冠心病和中风是动脉粥样硬化导致的人类死亡和残疾的主要原因之一。多种植物酚类化合物可通过不同机制保护心血管系统。里维拉等对饮食诱导动脉粥样硬化的小鼠进行葡萄渣喂养研究,得出葡萄渣可降低小鼠早死率、改善动脉粥样硬化症状的结论,证实了葡萄渣对心血管疾病的益处。卡鲁洛等聚焦于阿尔维诺葡萄渣的血管舒张活性,发现葡萄渣种子和果皮提取物均能舒张血管,且种子提取物效果更优。摄入高脂饮食会导致餐后氧化应激,进而引发内皮功能障碍和动脉粥样硬化。为应对这一危害,乔莱娃等建议摄入葡萄渣提取物。他们对高脂饮食的健康女性进行葡萄渣提取物补充实验,研究其代谢和氧化应激反应,发现葡萄渣提取物可调节超氧化物歧化酶活性、脂质过氧化水平和尿酸水平,间接预防动脉粥样硬化。此外,肠道微生物群产生的氧化三甲胺(TMAO)已知会促进动脉粥样硬化。一种源自葡萄渣的多酚类物质Taurisolo®可降低TMAO、氧化低密度脂蛋白和活性氧水平,为动脉粥样硬化预防提供了一种策略。葡萄渣衍生的酚类化合物在对抗动脉粥样硬化方面表现出的潜在有益作用值得关注,凸显了这些化合物在未来开发创新有效的功能食品中的重要性。
糖尿病是一种复杂的代谢综合征,其并发症包括视网膜、肾脏、肢体、心脏、神经和血管功能障碍,严重时可导致死亡。研究人员对具有抗糖尿病活性的生物活性化合物的关注度日益提高。胰岛素是一种肽类激素,在血糖过高时由胰腺β细胞分泌,在调节血糖水平中发挥关键作用。大量研究证实,多酚类物质可调节胰岛素通路,提高外周组织的胰岛素受体敏感性。赵等研究了葡萄渣与五味子提取物混合物对II型糖尿病小鼠代谢变化的影响,证实其可通过维持β细胞胰岛素表达和肝脏胰岛素敏感性来调节血糖。另一条调节通路是多酚成分对α-淀粉酶和α-葡萄糖苷酶的强抑制作用,这两种酶是肠道内葡萄糖吸收和维持血糖水平平衡的关键酶。霍根等对比了红苹果和红葡萄渣提取物,发现红葡萄渣提取物含有更高水平的酚类和黄酮类物质,对肠道α-葡萄糖苷酶有显著抑制作用。400 mg/kg体重的摄入量可使糖尿病小鼠的餐后高血糖降低35%。葡萄渣提取物还与传统合成药物进行了对比,华曼-卡斯蒂利亚等发现,在相同浓度下,葡萄渣提取物对α-淀粉酶和α-葡萄糖苷酶的抑制率分别为56%和98%,而阿卡波糖的抑制率分别为56%和73%,表明其具有替代传统药物的潜力。本节提供的证据表明,葡萄渣衍生的生物活性化合物可预防或治疗高血糖和糖尿病,葡萄渣是这些化合物的潜在重要来源。
植物酚类代谢产物通过调节细胞因子及其受体或改变其分泌过程,对特定炎症细胞表现出显著的抑制作用和细胞毒性。饮食来源的多酚类物质常通过诱导抗氧化活性清除活性氧(ROS),将促炎细胞因子转化为抗炎因子,从而发挥抗炎作用。前文提到的里维拉等对小鼠进行葡萄渣喂养的研究显示,葡萄渣可缓解动脉粥样硬化,同时观察到其能调节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和白细胞介素-10(IL-10)的水平,这两种因子是多种炎症疾病的关键因素。丹尼等(Denny等,2014)同样证实,葡萄渣部分提取物处理可降低小鼠体内TNF-α水平,同时观察到另一种促炎因子白细胞介素-1β(IL-1β)也有所减少,两项实验均验证了葡萄渣可通过调节促炎因子发挥抗炎作用。法里纳等对比了六种红葡萄渣品种的核因子-κB(NF-κB)诱导抗炎和抗氧化能力,得出所有葡萄渣品种均能抑制TNF-α诱导的NF-κB活化和IL-8产生的结论。葡萄来源活性分子的抗炎活性使葡萄渣具有回收利用于治疗这些疾病的潜力。除上述健康益处外,多酚类物质还具有其他重要作用,如优异的抗菌性、血压控制、肥胖控制、神经保护和肠道微生物群改善。
由于酿酒过程中的浸渍期(葡萄渣与葡萄汁接触阶段),红葡萄渣中的酚类化合物在酿酒过程中被提取的量更多,但红葡萄渣中的酚类含量仍高于白葡萄渣。已有大量研究对不同葡萄渣品种中的酚类化合物进行了表征。综上,研究人员已在红葡萄渣中鉴定出73种化合物,包括13种酚酸、22种黄酮醇(多种形式)、3种黄烷醇和原花青素、3种二苯乙烯类化合物和16种花青素;在白葡萄渣中鉴定出11种酚酸、19种黄酮醇(多种形式)、14种黄烷醇和原花青素。


2.3其他成分
葡萄渣中的可溶性糖、酒石酸、矿物质元素和油脂具有显著的回收利用潜力。葡萄渣的含糖量因葡萄品种和后续酿酒方法而异。红葡萄渣通常与葡萄汁共同发酵,受酵母影响,其果皮中可溶性糖含量较低(1.3%–1.7%);相比之下,白葡萄品种通常在发酵前压榨,因此白葡萄渣果皮中含糖量较高(56%–78%)。葡萄渣中的糖分使其成为化妆品和塑料加工的潜在原料。
酒石酸在食品和制药行业应用广泛,需求量大。尽管多种植物中均含有酒石酸,但葡萄废弃物是生产酒石酸的重要潜在来源。酿酒副产物(如葡萄渣和酒泥)对酒石酸提取尤为有价值。在葡萄废弃物中,酒石酸常以可溶性酒石酸氢钾或酒石酸钙晶体形式存在,与死酵母、固体颗粒和其他有机物质混合。从包括葡萄渣和酒泥在内的酿酒废弃物中回收酒石酸的技术已较为成熟。
此外,葡萄渣还含有多种源自葡萄植株的微量矿物质元素,如钾(有助于预防骨质疏松症和心血管疾病)、锌(有益于免疫系统)和铁(对血细胞生成至关重要)。葡萄渣中的微量元素有望满足人体日常摄入量需求。
同时,葡萄渣中葡萄籽的主要成分是油脂,富含不饱和脂肪酸,具有较高的营养价值和功效。葡萄籽油还含有维生素E、植物甾醇等具有抗氧化和抗癌特性的生物活性化合物。
2.4葡萄渣高价值成分:批判性讨论
如前所述,尽管已有研究明确了葡萄渣中最重要的高价值成分,但所得数据通常难以比较,原因多样。首先,葡萄渣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除品种差异外,即使是同一葡萄品种在不同环境下的组成也存在显著差异;其次,发酵方法、葡萄渣产生过程以及提取和检测方法也存在差异。这些因素共同导致葡萄渣中成分的类型和含量存在变异,需要根据实际原料情况确定潜在的高附加值产品成分。
需要认识到,除有益健康的化合物外,葡萄渣中也可能含有有害物质,如霉菌毒素(包括被归类为致癌物的赭曲霉毒素A)。葡萄作物中赭曲霉毒素A的存在主要受气候条件、葡萄品种、作物损伤等因素影响,由炭黑曲霉真菌产生。在葡萄加工过程中,大部分赭曲霉毒素A残留于葡萄渣中,且难以通过热处理去除。尽管研究表明,所分析的葡萄渣样品中赭曲霉毒素A的含量远低于欧盟设定的限量标准,但如果将葡萄渣用作某些食品的成分,仍需考虑有害物质带来的潜在健康风险。
葡萄渣的高价值利用
基于上述总结的葡萄渣主要成分,传统热处理(如焚烧等)不仅造成有价值物质的浪费,还会引发严重的环境问题,因此这些成分的高价值利用已成为近年来的研究热点。
3.1饲料应用
葡萄渣可用作健康的动物饲料。目前,约3%的葡萄渣产量用于动物饲养。葡萄渣除了能为动物提供纤维和蛋白质等必需营养物质外,其含有的生物活性化合物还被证实可改善动物肉品质。提高动物产品(如肉类和乳制品)中健康脂肪酸含量的最常见策略之一是使用富含亚油酸和亚麻酸的饲料。葡萄籽中含有高比例的亚油酸,可作为生物活性脂肪酸生产的底物。此外,葡萄渣中高含量的多酚类物质具有抗氧化活性,可通过限制或延缓脂质氧化来提高肉类的氧化稳定性。已有研究探讨了葡萄渣作为饲料的替代潜力及其影响(补充材料1)。例如,喂食葡萄渣的绵羊,其肉的氧化稳定性得到改善;仔猪的重要器官也观察到类似现象。给奶牛喂食葡萄渣可提高牛奶中乳糖和β-乳球蛋白的含量,且对其他营养因子无负面影响;类似地,家禽喂食葡萄渣可提高肉品质、增加产肉量并降低饲料成本。然而,葡萄品种、酿酒工艺和葡萄渣组成会影响生物活性成分的组成和整体功能,因此需要针对葡萄渣的不同应用场景进行单独研究,以实现葡萄渣作为饲料的最佳使用效果,进一步标准化和优化葡萄渣在饲料中的应用。
但在实际应用中,这一选择需谨慎考虑。并非所有动物都适合将葡萄渣作为饲料替代品,可能会出现偏好性和营养冲突问题;从健康角度来看,根据物种的耐受性,用作饲料替代品的葡萄渣可能含有会导致健康问题甚至疾病的化合物(如霉菌毒素);同时,还需考虑过量或长期摄入多酚类物质可能导致的肝脏和肠道毒性以及DNA损伤;此外,加热、维修、运输等成本可能限制这一选择的应用,使其难以实施。综上,与其他替代品相比,其优势主要在于可部分替代传统饲料,且具有有益的环境和健康效应,但目前该选择仅在欧盟等部分国家或地区合法,这一现状引发了对其合法性的质疑。
3.2土壤改良剂
肥料是有机物有氧分解的产物。研究表明,广泛应用现代农业方法(包括化肥和农药)会降低土壤肥力和质量,带来环境污染风险,可能导致作物中有毒重金属积累,进而影响食品营养和可食用性。生物肥料是环境友好、成本效益高且营养成分优良的选择。葡萄渣富含有机物,在农业领域用作堆肥原料备受关注。向土壤改良剂中混合添加葡萄渣会显著改变土壤养分的淋溶动力学,高含量的多酚类物质可控制养分释放。此外,葡萄渣能有效去除土壤中的农药和杀虫剂。根据大桥等的研究,葡萄渣可作为厌氧微生物的氢供体,将氯乙烯(VCM)和氯乙烯(VC)脱氯转化为乙烯,从而实现土壤溶液中氯乙烯的解毒和去除。马林-贝尼托等发现,葡萄渣凭借其纤维素和木质素的吸附能力,能有效减少非移动性杀虫剂“二嗪农”的淋溶。值得注意的是,利用葡萄渣生产堆肥不仅能增加农业价值,还能向土壤中归还稳定的有机物和养分,通过结合土壤元素,可能有助于缓解气候变化。
但在实际应用中,该方案必须关注有机物分类、能量供应和加水量等因素。在不适宜的条件下,气味排放会对环境造成影响,同时生产出的堆肥质量也较差。
3.3能源可持续性
当前工业过程中对热能和电能的需求不断增加,引发了能源困境,这就需要生物燃料等可持续能源替代品,这类能源主要来源于生物质资源,包括沼气、生物乙醇、生物柴油等。将废弃物和原料加工成生物燃料有助于降低成本和减少污染。葡萄渣有机物含量高,是一种极具潜力的生物燃料资源,适合通过厌氧消化生产沼气。研究表明,其沼气产量可达8.7千焦/100克。需要注意的是,当从垃圾填埋场获取沼气时,若不进行适当预处理,难降解的木质素和木质纤维素会抑制纤维素的生物利用度,从而降低沼气产量。另一个重要的环境问题是渗滤液的形成,渗滤液主要来自雨水渗透,可能与葡萄渣中的残留水分混合,其成分复杂,其中物质浓度受天气、废弃物组成、场地使用年限和填埋深度等因素影响,这需要专业人员安装适当的处理设施,可能会导致成本增加。
此外,以葡萄渣为碳水化合物来源生产生物乙醇的研究已取得良好成果,其性能优于传统秸秆和甘蔗渣,潜在产量可达400升/吨。同时,葡萄籽油精炼产品可生产具有高氧化稳定性的生物柴油。据报道,葡萄渣衍生的生物柴油与内燃机具有直接兼容性。因此,葡萄渣衍生的生物燃料有望成为运输燃料和汽油的可持续替代品。
3.4生物活性成分应用
基于葡萄渣功能成分的健康益处和独特特性,目前正在大力开发多种源自葡萄渣提取物的产品。大量文献支持其在食品、化妆品和制药行业的应用,通常在这些行业中用作添加剂或多功能成分,具有巨大潜力。
3.4.1食品中的生物活性成分
在食品行业,葡萄渣提取物常被用作天然食品添加剂。近几十年来,传统合成剂(如没食子酸丙酯、二叔丁基对甲酚等)已被广泛用作抗氧化剂、添加剂和防腐剂,但人们对其高剂量下的潜在毒性日益担忧,研究表明其可能存在增殖和致癌风险,因此部分国家已对这些添加剂实施限制。由此,天然食品添加剂成为具有吸引力的替代品。葡萄渣富含膳食纤维、酚类化合物和生物活性物质(如抗氧化剂),这些成分均有助于其健康促进特性。研究表明,将葡萄渣添加到食品中可增强抗氧化能力、改善脂肪酸谱、增加膳食纤维含量并改善肠道健康,同时还有助于预防心血管疾病、癌症和肥胖症。此外,葡萄渣对食品腐败微生物和食源性致病菌具有抗菌作用,同时支持益生菌生长。
鉴于其有益的生物特性,葡萄渣在功能食品中的应用作为改善食品质量和健康效果的天然可持续方式正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贝雷斯等评估了葡萄渣提取物作为天然抗氧化剂、防腐剂和颜色稳定剂在肉类产品中的功能特性。有证据表明,壳聚糖制备的可食用薄膜和涂层可用于食品保鲜,添加葡萄渣提取物可能延长食品保质期,这是因为葡萄渣提取物能保护食品免受氧化损伤和脂质过氧化。已有研究在羊肉饼中添加葡萄籽提取物、在猪肉汉堡中添加红葡萄渣提取物、在鸡肉丸子中添加红葡萄渣和白葡萄渣提取物,均证实葡萄渣提取物在防止脂质氧化和延长食品保质期方面的有效性。在乳制品中添加葡萄渣提取物也较为常见,可提高酚类含量、抗氧化活性并带来其他益处。表2列出了一些葡萄渣提取物在食品工业中应用的相关研究。无论是添加葡萄渣或葡萄籽提取物,还是直接使用葡萄渣粉和葡萄籽油,葡萄渣都能为肉类产品、鱼类产品、乳制品和面食等多种食品提供额外的营养和功能特性,最常见的益处是增加酚类含量,从而增强抗氧化活性,有助于保持颜色、防止脂质氧化和发挥抗菌作用。此外,葡萄渣中的膳食纤维可改善食品的感官品质和质地,同时可能带来肠道健康益处。有趣的是,在发酵食品中添加葡萄渣可能加速发酵过程,这可能与葡萄渣中残留的酵母和营养物质有关。

3.4.2化妆品和制药中的生物活性成分
化妆品和制药行业经常使用富含生物活性化合物的葡萄渣提取物。由于人们担忧化妆品中的合成物质会引发过敏反应、健康风险和皮肤刺激,因此需要融入天然生物活性成分,主要用于发挥抗氧化和抗衰老特性。葡萄渣提取物(尤其是没食子酸)能抑制胶原蛋白酶和弹性蛋白酶(这些酶会降解胶原蛋白和弹性蛋白等细胞外基质蛋白),因此适合作为合成成分的替代品。市面上常见的含有葡萄渣提取物的化妆品包括防晒霜、面部精华液、护肤品、日霜、晚霜、抗衰老保湿霜、眼霜等。制药行业主要将葡萄渣提取物用作膳食补充剂和辅助药物。随着葡萄多酚对人类健康的重要性日益凸显,相关制药产品市场不断扩大。Country Life®的膳食补充剂“Grape Complete”市场覆盖面广,每胶囊含100毫克葡萄皮提取物、25毫克葡萄籽提取物和25毫克松树皮提取物,富含多酚类物质;Life Extension®的白藜芦醇产品含有协同营养物质,据称可支持健康的炎症反应、促进健康的线粒体功能和胰岛素敏感性;西盖特(Seagate)、索尔加(Solgar)和兰伯茨(Lamberts)等补充剂制造商也提供类似产品(表3)。此外,还有用于预防疾病的产品,如前文提到的Taurisolo®。

总之,葡萄渣提取物因其优异的生物活性和抗氧化作用而受到关注。根据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采用环保提取技术具有重要意义。图3(补充材料3)改编自贝尔贝尔和波萨迪略的研究,总结了葡萄渣的多种利用方式,并根据产品产量和价值进行了排序。
3.5葡萄渣高价值利用的局限性与展望
葡萄渣等废弃物的高价值利用具有复杂性,需要消费者、政策制定者等各方的高度参与。近年来开发的大多数高价值技术尚未实现规模化应用。从经济角度来看,葡萄渣从产地到加工厂的采购和运输成本极高,且相关保存方法(过程中涉及残渣的分解和破坏)会增加总体成本,因此在每个葡萄渣大量产生的地区建立高价值产业是节约成本的有效手段。另一个现实情况是,加工成本、最终产品价格和消费者购买倾向可能起到关键作用。
尽管目前在葡萄渣中有价值化合物的提取、纯化和利用方面已取得不少成果,但将这些残渣转化为有价值产品仍存在技术局限性,包括难以找到高效提取技术、提取后残渣的回收利用、最大限度减少对环境的影响以及消费者对产品的接受度等问题。为更好地实现葡萄渣的高价值利用,短期目标可定为开发清洁生产工艺、减少浪费和回收有价值副产物,长期目标则是开发功能食品等创新产品。
生物活性成分的绿色提取
从农业和工业废弃物中回收抗氧化剂、色素、聚合物和油脂在食品工业中的重要性日益提升。传统的植物高价值产品溶剂提取技术基于溶剂选择以及加热和/或搅拌的使用,索氏提取法是传统的标准技术。当溶剂加热至沸腾时,蒸汽上升、冷凝成液滴,进入装有固体粉末的提取器,溶剂通过虹吸作用回流,使固体中的可溶性物质富集。尽管该方法具有设备成本低、操作简单、产量高的优点,但缺点也很明显:提取时间长、溶剂消耗量大,且提取后需要蒸发或浓缩以获得更纯净的化合物,这可能导致额外的环境问题,不符合绿色提取和可持续发展的要求。
已有研究采用新兴提取技术从葡萄酒工业废弃物中提取有价值成分(表4)。这些提取技术的出现旨在克服传统方法在工业废弃物回收中的局限性,以“绿色”提取为基本目标。“绿色”提取技术耗时更少、能耗更低、溶剂用量更少,符合可持续发展要求;此外,使用“绿色”溶剂生产的化合物更纯净、不含有害物质,因其安全性而受到消费者青睐。
4.1超临界流体萃取
超临界流体萃取(SFE)是一种利用溶剂在超临界条件下独特性质的技术。当温度和压力超过临界点时,超临界流体兼具液体和气体的特性:密度与液体相近,而粘度和扩散系数与气体接近,这一特性使超临界流体具有强溶解能力、优异的可控性和提取效率;同时,高扩散速率使超临界流体能够渗透到固体颗粒的多孔基质中,增加提取的有效表面积,适用于液/固成分的挥发性回收。超临界流体萃取中使用的溶剂更易去除,所需有机溶剂更少,储存风险更低,使提取物更纯净且成本效益更高。与传统提取相比,超临界流体萃取可在相对较低的温度下进行,能确保热不稳定化合物的保存以及回收化合物的质量和功能。超临界流体萃取中使用的大多数溶剂对环境无害,超临界二氧化碳(SC-CO2)是食品工业中常用的超临界流体,其优点包括成本低、纯度高、无毒、易获取和可重复使用。
在以往的研究中,已有大量关于超临界流体萃取技术的研究,证实了其从酿酒副产物中回收再利用生物活性物质的潜力。卡萨斯等采用超临界二氧化碳成功从葡萄渣中回收白藜芦醇,并分析了共溶剂、压力和温度对提取能力的影响,最大提取产量达19.2毫克/100克干重(DW),提取效率提高250%;针对葡萄来源的极性化合物设计的两步超临界二氧化碳萃取法,首先采用超临界二氧化碳从葡萄籽中去除非极性成分,然后采用含共溶剂(乙醇水溶液)的超临界二氧化碳从脱脂葡萄籽中共回收多酚类物质,总酚和原花青素成分(包括单体和低聚物)的回收效率分别达4940毫克没食子酸当量/100克干物质(DM)和1800毫克儿茶素/100克干物质;类似研究证实,超临界二氧化碳可用于从葡萄籽中分离纯化花青素、酚类化合物和抗氧化剂。
尽管超临界流体萃取技术具有多种优势和便利性,但有报道指出其存在限制使用的局限性,例如缺乏通用方法、操作要求高、设备运行成本高和规模限制;另一个局限性是超临界流体萃取难以提取极性化合物,通常需要添加共溶剂作为改性剂。尽管该技术已显示出广泛应用的潜力,但其实业化应用仍处于起步阶段。
4.2天然深共熔溶剂萃取
一种新型溶剂萃取方法涉及深共熔溶剂(DES)的使用。深共熔溶剂是一种新型溶剂,在不同工业领域具有潜在应用,近年来关注度迅速上升。深共熔溶剂由两种或三种成分混合而成,通过分子内氢键结合,包括氢键受体(HBAs)(如四烷基铵盐、季铵盐或膦盐)和氢键供体(HBDs)(如糖类、醇类、氨基酸、有机酸等),有时还含有最多50%(体积/体积)的水。通过多种结构变化,可定制深共熔溶剂的物理化学性质。细胞代谢产生的代谢物和可生物降解物质也可结合形成深共熔溶剂,称为天然深共熔溶剂(NADES),具有与深共熔溶剂相似的性质。天然深共熔溶剂作为食品领域的绿色溶剂,在植物生物活性化合物提取中受到关注。
近年来的文献提供了大量关于天然深共熔溶剂介导的生物活性化合物提取(尤其是多酚类物质)的实例。有研究采用柠檬酸(氢键受体)和麦芽糖(氢键供体)按4:1摩尔比制备的天然深共熔溶剂从葡萄皮中提取花青素,提取效率达63.36毫克矢车菊-3,5-二葡萄糖苷当量/克葡萄皮,是传统酸性甲醇和乙醇提取效率的两倍或更高,被证实是一种高效的绿色提取方法。大多数天然深共熔溶剂提取方法以氯化胆碱(ChCl)作为氢键受体。在茨维特科·布巴洛等的另一项研究中,发现氯化胆碱(氢键受体)和草酸(氢键供体)按1:1摩尔比配置的天然深共熔溶剂对葡萄皮花青素具有优异的提取能力,效率是水的五倍、甲醇-水混合物的两倍,与花青素极性相似的(+)-儿茶素也呈现类似趋势。天然深共熔溶剂作为溶剂可与其他辅助提取方法结合使用,有望获得更高产量。帕尼奇等进一步优化了超声和微波辅助天然深共熔溶剂从中试规模葡萄渣中提取花青素的工艺,花青素提取量达1.77毫克/克干重,与实验室规模结果相当。在溶质和溶剂回收方面,帕尼奇等还研究了采用大孔树脂纯化花青素和天然深共熔溶剂回收的方法,通过添加额外水分破坏提取物质与天然深共熔溶剂分子之间的分子间键合,花青素和溶剂回收率分别达99.46%和96.8%。
无论是应用于食品还是符合绿色提取理念,提取方法都必须保证无害。已有研究团队对天然深共熔溶剂对人体的潜在毒性进行了研究。拉多舍维奇等采用五种不同的基于氯化胆碱的二元天然深共熔溶剂从葡萄皮中提取花青素和总酚类化合物,最终选择氯化胆碱(氢键受体)和苹果酸(氢键供体)按1:1摩尔比配置的天然深共熔溶剂,该溶剂在提取酚类化合物、花青素和抗氧化活性方面表现最佳;他们基于细胞活力,采用人类细胞系(MCF-7和HeLa)评估了五种天然深共熔溶剂的细胞毒性,结果显示毒性较低,表明天然深共熔溶剂是葡萄来源生物活性物质绿色提取的良好选择。在另一项研究中,他们发现原本以草酸作为氢键供体配制的天然深共熔溶剂在提取酚类物质方面表现优异,但由于其对细胞活力有抑制作用(表明可能具有中等细胞毒性)而被排除。这表明即使使用天然产物作为组成成分,部分天然深共熔溶剂仍对人体存在细胞毒性风险。基于拉多舍维奇等关于草酸作为天然深共熔溶剂中氢键供体的毒性研究结果,前文提到的茨维特科·布巴洛等的研究选择了相同成分,但未进行细胞毒性分析。细胞毒性鉴定是确定溶剂/方法是否符合绿色提取要求的不可或缺的步骤。
已发表的研究数据主要涉及实验室和中试规模研究,目前尚无基于天然深共熔溶剂的商业化工艺。天然深共熔溶剂具有的优势表明其在工业应用中具有巨大潜力;高粘度导致的传质困难以及搅拌和泵送所需的高能耗等问题可通过添加水分来控制;细胞膜聚集与天然深共熔溶剂毒性之间的详细关系仍不明确,但组成成分的性质有助于预测潜在毒性。根据目前关于天然深共熔溶剂对细胞系细胞毒性的研究结果,天然深共熔溶剂的毒性通常低于深共熔溶剂;合成前仔细选择成分并进行毒性评估是获得绿色提取溶剂和方法的关键步骤。
4.3微波辅助萃取
微波主要应用于食品加工操作,属于非电离辐射,工作频率范围为300兆赫兹至300吉赫兹。在绿色提取方法中,微波辅助萃取(MAE)是一种广泛用于食品成分回收的方法,其主要优势是大幅缩短提取时间、减少溶剂用量并提高提取率。该方法已应用于葡萄酒生产废弃物处理,取得了良好成果。阿尔瓦雷斯等利用微波辅助萃取技术将葡萄来源的酚类物质提取效率提高了48%,总花青素产量显著提高了85%;微波辅助萃取还可与其他辅助提取方法结合使用,以提高提取效率。贾等的研究表明,采用540 U/g果胶酶盐析溶液和180瓦微波处理,可从葡萄籽中提取总酚125.32毫克/克干重,并表现出更好的抗氧化活性;微波辅助萃取常作为传统提取工艺前的预处理步骤,以提高产量并缩短提取时间。微波辅助萃取在分离有价值物质方面具有高效、精制和快速的优势,实施和操作要求较低。然而,持续或不均匀暴露于高功率微波辐射可能导致酚类物质降解,回收率降低,且提取物质的非选择性可能导致提取物组成复杂,这是微波辅助萃取的根本局限性。
4.4超声辅助萃取
超声辅助萃取(UAE)是一种新型萃取方法,在食品领域具有重要应用意义。该方法可显著缩短提取时间,同时提高提取物产量和质量。超声波的频率超出人类听觉范围(20赫兹至20千赫兹),能够以机械振动的形式在多种介质中辐射和传播,频率范围约为20千赫兹至100兆赫兹。超声辅助萃取通过破坏植物材料的细胞壁,促进生物活性化合物的释放。基于这一作用机制,超声辅助萃取已成功从不同基质中提取多种食品成分,如风味化合物、色素、抗氧化剂和其他有机化合物。超声辅助萃取的优势包括使溶剂更有效地渗透到多孔材料中,从而缩短处理时间、提高产品产量、减少溶剂和能源消耗。波韦达等指出,与加速溶剂萃取获得的水提取物相比,采用超声辅助水-醇溶液(44%乙醇)从酿酒副产物中提取的提取物具有更强的抗氧化和抗菌特性,花青素和多酚类物质的提取效率分别达187.57毫克花青素/克湿重(WW)植物和290.62毫克儿茶素当量/克湿重植物,远高于传统提取方法。冈萨雷斯等优化了一种采用超声辅助水-醇溶液萃取从葡萄渣中回收活性成分的方法,新鲜和干燥葡萄渣中活性物质的提取率分别提高了50%和180%,总抗氧化提取率和抗氧化活性也得到增强。采用超声辅助萃取从葡萄渣中提取酚类物质的研究已缩短了提取时间,并获得了令人满意的回收率,在40℃下采用超声辅助50%体积/体积乙醇提取10分钟,酚类物质的最大产量可达34.37毫克没食子酸当量/克干重。相比之下,加热和机械搅拌分别需要17小时和20小时才能提取到相同水平或更低水平的酚类物质;与高压放电和超临界萃取分别获得的28毫克没食子酸当量/克干重和28.12毫克没食子酸当量/100克干重相比,超声辅助萃取在提取速度和提取率方面具有极大优势。
然而,库马尔等的研究表明,超声辅助萃取过程中产生的羟基自由基和空化气泡可能导致多酚类物质降解,这是该技术的潜在缺点,必须谨慎使用;与微波辅助萃取。
4.5脉冲电场萃取
当使用脉冲电场(PEF)结合水-醇溶剂共提取葡萄籽中的多酚时,多酚的结构得以保留,最大提取产量可达9克没食子酸当量/100克干重。另有研究表明,经脉冲电场处理的发酵葡萄渣,其总酚含量较未处理组提高了约12.9%;且在一定温度和电场强度范围内,花青素和黄烷-3-醇的提取率会随着温度和电场强度的升高而增加。脉冲电场作为一种环保型食品加工技术,优势显著,在工业领域展现出巨大的应用潜力。尽管初始投入成本较高以及对介质存在特定要求仍是该技术面临的挑战,但脉冲电场仍可被视为食品加工领域的一项高价值技术。
4.6酶辅助萃取
酶辅助萃取(EAE)是一种绿色提取技术,与传统溶剂萃取不同,该技术不使用有毒有机溶剂。酶的添加有助于多酚类物质的提取,可促进底物中生物活性成分的释放。其提取过程通过破坏细胞壁结构,使目标成分释放到提取液中。多种酶可催化细胞破碎过程,包括单宁酶、果胶酶、半纤维素酶和纤维素酶等)。已有研究证实,酶辅助萃取在从苹果、葡萄皮以及压榨残渣等多种植物底物中提取多酚类化合物时均具有良好效果。酶辅助萃取的核心优势在于其环境友好性、选择性以及提取生物活性成分时的安全性。
Maier等提出了一种葡萄渣色素提取工艺:先对葡萄皮残渣进行水相预处理,再使用果胶酶与纤维素酶按2:1比例组成的复合酶制剂进行提取,最终使花青素、非花青素类黄酮和酚酸的提取率分别提高了63.6%、92.4%和91.9%。Štambuk等也得到了类似结果,他们采用市售酿酒果胶酶Lallzyme EX-V从葡萄籽中回收酚类物质,该方法兼具成本低、操作简便、提取快速和精准度高的优势,在提取多种简单酚类化合物(单体和二聚体,尤其是没食子酸和儿茶素)时表现优异,提取率分别提高了70.2%和21.1%。
酶辅助萃取技术的需求日益增长,因其使用的是生物来源材料,环境友好性突出。使用有机溶剂提取天然产物存在诸多明显弊端,如环境污染、潜在毒性、高能耗以及产品质量低下等。而酶辅助萃取技术可有效克服这些问题,该技术借助酶在温和工艺条件下的水溶液中所具有的固有催化能力,实现高效提取。然而,酶的高成本以及对底物环境的严苛要求,是限制该技术向工业化推广的主要瓶颈。
4.7生物活性成分绿色提取:批判性讨论
科研人员已围绕如何从葡萄渣中提取有益物质、优化提取工艺等问题开展了大量科学研究。但目前该技术距离在食品、医药等行业的规模化应用,以及提高葡萄渣资源综合利用率、缓解环保压力、推动葡萄与葡萄酒产业增值和可持续发展并形成一定市场规模,仍存在一定差距。
传统溶剂萃取技术在分离生物活性物质方面已有逾百年历史,至今仍是工业上常用的提取方法,但该技术正面临着高经济成本和高环境成本的双重挑战,因此亟需开发基于绿色溶剂的新型提取工艺。绿色提取工艺旨在降低能耗、使用低污染溶剂并获取可再生天然产物,从而实现环境友好、安全且高质量的提取过程。
越来越多的新型提取技术不断涌现,如天然深共熔溶剂(NADES)萃取和超临界流体萃取等,这些技术符合绿色提取工艺的要求,受到学者和工业界的青睐。各类新型提取方法的优缺点如表5所示。天然深共熔溶剂具有合成简单、成本低廉的优势,可作为提取生物活性物质的绿色溶剂;超临界流体是传统有机溶剂的优良替代品,适用于多种提取场景。
在使用绿色溶剂的基础上,可通过提高目标化合物的溶解度或破坏生物质细胞(如结合超声的协同作用),增强溶剂对细胞的渗透性,进而提高提取效率。微波辅助萃取因操作简便、设备投入和运行成本相对较低,在实验室规模的生物活性化合物回收中极具优势。超声辅助萃取在溶剂选择、底物类型和含水量方面均无限制,可拓展应用于各类天然化合物的提取,因此从工业视角来看,超声辅助萃取工艺的规模化推广更具吸引力;从环境视角来看,超声辅助萃取也是最优的非热加工技术之一。
除单一提取技术的应用外,多种提取技术的组合使用是进一步提高提取效率的可行途径,开发用于天然化合物提取的绿色组合技术已成为快速发展的研究领域。以新兴绿色溶剂替代传统溶剂,符合绿色可持续发展战略。然而,部分绿色提取技术存在初始投资高、运行成本高、配置复杂以及需投入培训和维护成本等弊端,制约了其规模化应用。未来仍需开展更多对比研究来评估各类绿色提取方法的效能,并通过萃取优化确定最优工艺参数。总体趋势表明,利用绿色提取技术处理农业副产物以回收高价值天然化合物的势头正不断增强,这为废弃物管理和污染治理提供了极具前景的策略。

提取后残渣的生物炼制
通过绿色提取技术从葡萄渣中获取高价值生物活性化合物,完全符合可持续发展原则。但提取后仍会产生大量残渣,若不对这些残渣进行妥善处理,有机物质的无序降解会引发温室气体排放等环境风险,因此残渣的合理处置至关重要。根据循环经济原则,这些残渣理想情况下应转化为“零废弃”生产的原材料。
利用生物炼制技术回收和利用生物质残渣并非新兴技术。生物炼制是指通过多种工艺从生物质和废弃物中生产高价值产品,从而提高底物利用率的技术。目前,生物炼制已成为回收废弃物的核心策略,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和应用。
高价值成分提取后的残渣主要由木质纤维素纤维(纤维素、半纤维素和木质素)组成,这类成分具有重要的生物技术价值和应用价值。木质素的复杂性、不均匀性和高结合能力使其难以直接提取和应用,因此木质纤维素生物质的精制是获取有用材料的关键。例如,可通过酶解作用释放纤维素和半纤维素聚合物,再经酶解获得可发酵糖。部分残渣回收利用的研究总结见补充材料2。
残渣发酵主要有两条路径:一是以来源丰富的残渣为原料生产生物乙醇、生物聚合物和有机酸等高价值产品。Jin等的研究提供了该路径的实例:首先采用乙烷加速溶剂萃取葡萄渣粉末以提取油脂;随后用含水醇溶液提取剩余物中的多酚,再用氢氧化钠去除木质素;经酶解后,固体组分的水解糖浓度可达167毫克/克干重,是直接从葡萄渣中获取的糖含量的两倍;最后将这些水解糖进行厌氧发酵,得到乙醇混合物。该研究指出,1千克干葡萄渣可产出约71.9克油脂提取物、322.8克多酚提取物和20.7克乙醇混合物,实现了葡萄渣的高价值利用。Martínez等也建立了葡萄渣生物炼制工艺:采用超临界流体萃取和传统方法相结合的方式提取酚类物质(约180毫克没食子酸当量/克干提取物);将残渣进行厌氧产酸湿式分批处理,得到含丁酸和乙酸的挥发性脂肪酸混合物;利用该混合物生产聚羟基烷酸酯,进而加工成生物聚合物。
此外,多项研究表明,可通过多种微生物将残渣转化为有机酸,如琥珀酸放线杆菌和琥珀酸气单胞菌生产琥珀酸,琥珀酸放线杆菌和米根霉生产富马酸等。另一路径是对成分不明或最终固体组分的残渣进行厌氧消化或固态发酵。Almeida等研究了多酚提取前后葡萄渣的产甲烷能力,结果显示其甲烷产量分别为176升/千克和120升/千克,且提取过程未影响其甲烷生成潜力。前文提及的Martínez等研究中,将提取和产酸后的固体残渣用于产甲烷。
回收非特异性残渣的另一项极具前景的策略是蚯蚓堆肥技术。该环保技术具有快速、节能、成本低和易控制的优势,通过蚯蚓取食和消化有机固体废物,生产高价值蚯蚓粪肥。除生物转化方法外,还可采用物理和化学方法处理残渣,如通过水热法水解纤维素以获取糖类和分解产物或回收油脂;在氮气引发剂作用下,通过水热法制备高价值纳米材料。值得注意的是,非生物转化方法需额外消耗能源,并会对环境造成一定影响。
总体而言,酚类物质提取后,残渣中仍富集大量有价值的有机化合物,为避免残渣带来的潜在环境危害,有必要将其作为生物炼制原料,以实现循环经济目标。
葡萄渣处置的可持续性与循环经济
近年来,人类对自然资源的开发已超出环境承载极限,且未来几十年对资源的需求预计将急剧增长。联合国在其17项可持续发展目标中明确提出,到2030年将食物浪费减少50%。其中,可持续发展目标12旨在实现可持续的消费和生产模式。
当前传统的“线性经济模式”被认为在应对资源供需问题上存在严重不足,可能引发社会、环境等多方面的风险。为克服这种“线性经济范式”,更可持续的“循环经济模式”受到学术界、工业界和政策制定者的日益关注,这主要体现在循环经济相关研究不断增加、学术文献数量持续攀升以及国际机构对该领域的高度重视。该经济模式的核心理念可概括为“减量化、再利用、资源化”,这是废弃物管理和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关键举措。
葡萄渣是葡萄酒酿造行业的主要副产物,对该废弃物的有效管理是推动葡萄酒行业循环经济发展的重要举措。多项研究已证实了葡萄渣循环经济模式的优化方案。例如,建立了将葡萄渣转化为固体生物燃料和酵母原料的“零废弃工艺”,实现了葡萄渣向高价值资源的转化。另一项策略是在发酵过程中添加葡萄渣作为添加剂,以改善葡萄酒的香气成分并引入更多多酚,该策略在黑皮诺葡萄酒酿造中已被证实具有积极效果。Canalejo等探讨了葡萄渣成分作为葡萄酒香气澄清剂的潜力,并验证了其优异性能。Guerrero等发现,葡萄渣澄清剂对葡萄酒成分具有剂量依赖性吸附能力,其强选择性可用于商业产品的配方开发。
图2总结了葡萄酒生产的关键环节,并将其与葡萄酒副产物高价值利用方案相结合,展示了葡萄渣产生的循环经济路线图以及部分高附加值产品在葡萄酒生产链中的融入路径。

基于前文讨论,葡萄渣具有进一步推动工业经济可持续发展的潜力。随着消费者对营养改良食品和功能性产品等新型产品的兴趣日益浓厚,葡萄渣在葡萄酒行业的应用正逐渐向与葡萄酒生产并行的产业链发展,从而推动循环经济的落地。遗憾的是,葡萄渣回收利用衍生产品的市场仍处于起步阶段,这可能与消费者对产品的接受度有关。
升级再造食品的可接受性
本文综述中探讨的解决食物浪费问题的有效方案可被称为“升级再造食品”,升级再造食品协会将其定义为“使用原本不会被人类食用的原料,通过可验证的供应链采购和生产,并对环境产生积极影响的食品”。鉴于其普及性,该类食品也被称为“高附加值剩余产品”或“变废为宝食品”。
影响消费者对“升级再造食品”接受度的因素可分为个人因素、环境因素和产品因素,具体如图3所示。

个人因素体现在消费者对新兴技术的接受程度和对环境问题的认知上,有研究发现,对环境问题有深刻理解的特定消费群体对“升级再造食品”持积极态度。消费者的年龄、性别和受教育程度也是主要影响因素。另一项个人因素是消费者对产品的认知和认同,如对“升级再造食品”的品牌感知、信任度、设计和营销等,这些因素显著影响消费者对该类产品的评价。已有研究表明,只有当消费者感知并认可“升级再造食品”更高的营养、健康或环境效益时,才会有购买意愿,这凸显了消费者产品认知在购买选择中的重要性。此外,部分消费者存在的食物新异恐惧症或技术恐惧症,被认为是接受“升级再造食品”的重要障碍。有证据表明,享乐主义也会影响消费者的选择,尝试过该类产品并获得积极体验的消费者更有可能对其产生兴趣。
环境因素主要涉及消费者获取产品信息和做出购买选择的场景。消费者对“升级再造食品”的接受程度与所处环境相关,例如,当与传统食品和有机食品一同选择时,消费者对“升级再造食品”的选择意愿并不理想。目前,关于“升级再造食品”的信息仍较为匮乏,需要制定合理的营销策略来引导消费者对循环经济产品的消费行为,例如在市场推广中将可持续产品消费与健康饮食理念相结合。
产品因素指产品自身的特性,如原料来源和生产工艺。随着产品原料健康性的提升,消费者的食物新异恐惧症或技术恐惧症倾向会降低,这是消费者考虑购买“升级再造食品”的重要因素。消费者对产品来源和潜在安全问题的怀疑、厌恶甚至新异恐惧,显著影响其接受度。研究还表明,产品状态(如新鲜食品或加工食品)的差异可能影响消费者的接受度,消费者对新鲜类升级再造食品的负面反应更为强烈。此外,产品类型(“放纵类食品”与“健康类食品”)也会影响消费者的接受水平,消费者对健康类升级再造食品的接受度低于放纵类食品。
未来研究应进一步拓展绿色可持续生产方法,引入更多消费者心理学理论,加强对可持续产品优势的推广,并从消费者视角出发,在不同文化背景下开展研究,以推动循环经济的发展。
研究结论
在当前自然资源供需关系紧张的背景下,食物系统是支撑人类生存的关键组成部分,但大量食物在生产和供应过程中被浪费。可持续食品生产是优化全球食物系统的核心目标。全球葡萄酒行业产生了大量葡萄渣,线性生产模式被认为是造成资源浪费和环境影响的主要原因,因此亟需建立新的循环生产系统并重新评估葡萄渣的价值。
葡萄渣中的生物活性成分含量高、活性强,各类成分单独或组合使用可预防或治疗多种人类疾病,是极具回收利用潜力的高价值产品。葡萄渣提取物的应用已得到广泛研究,而实现这一应用的关键在于采用绿色、高效、可持续的提取方法。传统提取方法因溶剂和热能消耗量大,不符合可持续发展要求。
超临界流体萃取和天然深共熔溶剂萃取等新型溶剂提取技术,凭借其优异的环境性能、低毒性、制备简便、成本低廉和高可回收性,在活性成分提取中的应用不断扩大。微波、超声、酶等多种辅助溶剂提取方案,也被证实可在时间、效率和能耗方面优化提取工艺,这也是近年来可持续提取方法的研究重点。然而,这些新型方法在大规模推广应用中仍存在局限性,未来需进一步开展中试和工业规模研究,优化提取方法和提取率。
葡萄渣中的其他成分或提取后残渣,也已被证实可作为能源、堆肥、饲料等原料,或重新投入葡萄酒生产流程,实现循环经济模式。这表明,以工业副产物为原料进行产品开发,可降低成本、实现高价值利用,并推动可持续循环经济的发展。因此,生产者可探索更多副产物回收利用的应用场景,以提升产品附加值、降低生产成本,并拓展产品的市场原料来源。
大量高附加值剩余产品的涌现,吸引了消费者对这一新兴行业的关注,而消费者的接受度是高附加值剩余产品全面推广的关键考验。消费者对高附加值剩余产品的接受度取决于个人、环境和产品相关因素,且个人因素可能受另外两类因素的影响。多项调查表明,提高消费者对环境问题、食物浪费问题的认知和相关教育,是提升高附加值剩余产品可接受性的有效策略。未来,将可持续生产方式、消费者行为和环境心理学理论更好地适配不同文化,是推动循环经济发展的重要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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