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文解字》是我国第一部完整而又成系统的字书,记载了丰富多彩的语言文字资料,同时又保存了古代社会生活各个方面的文献资料。其中关于酒的相关信息可谓丰富多彩,有关于造酒原料、酿造过程、酿造时间、酒的清浊、酒的厚薄、酒的颜色气味、饮酒情态、各种酒器、酒礼酒俗等的专字。这些字反映了我国古代博大精深的酒文化内涵,体现着意味深长的中国酒之美。

酿酒的原料主要是粮食——黍、秫、稻、麦、粱等。《说文》中多次提到的是黍。如“八月黍成,可以酎酒”;“酏,黍酒也”;“黍,禾属而黏者也。以大暑而种,故谓之黍,从禾雨省声。孔子曰:黍可为酒,禾入水也”。黍即黍子,是一种很粘的小米,在古代是主要的酿酒原料。酿酒离不开酒曲。《说文》中有好几个表示酒曲酒母的字:“䤁、酴、䴭”。不同的曲,所含酵母及微生物的种类不同,酿出的酒的味道、颜色、品种、质量也不尽相同,所以,从这些字中我们可以知道,先秦两汉时期人们在酒类品种多样化的探求方面已取得了许多经验。

中国古代酿酒不但重视酒曲制作技术,而且在酿酒工艺和方法上也十分讲究。《说文》中的“釀、醖、挏、漀、釃”等就是指酿酒滤酒这些工序的。釀(酿),“醖也”;醖,“釀(酿)也”。这两个字互训,意义相同,十分形象地表现了造酒的一个重要环节——封闭起来使粮食、酒曲等发酵。挏,“推引也,汉有挏马官,作马酒”,挏是作马奶酒时搅拌摇动的过程。新酿成的酒往往有沉淀物,人们通过“漀、湑、釃”等方法将渣滓滤去,提出清酒。“漀,侧出泉也”,意思是酒从倾斜着的容器中流出。“湑,茜酒也”,即酒往下滴露以变清;釃,“下酒也”,也是滤酒。这反映出滤酒工序的多样性与复杂性。

《说文》中表示各种酒类的字共有19个,或就酿酒时间长短来说,或就酿酒次数多少来说,或按酒的清浊来释,或按酒的厚薄来释,可见先秦两汉时酒类品种的丰富。 从酿酒时间的长短来看,有的酒很快就能酿成了。如醴,《说文》“一宿熟也”,是一宿就能酿熟的酒。汁滓不分,含酒精量低,略有甜味,所以可供不能喝酒的人喝。《汉书楚元王传》“穆生不嗜酒,元王每置酒,常为穆生设醴”。酤,《说文》“一宿酒也”。酤也是一宿就能酿成的酒。但有的酒不是一天就酿成的。《说文》“酋,绎酒也”。酋字像酒罐中酒已酿熟、香气外溢之形。这是酿制很久后才会见到的情形。所以《方言》称“久熟曰酋”。因此酋引申有成熟老练的意思。古代的酒官之长就称为酋,《礼记,月令》上记有大酋,是掌酒的官。 从酿酒的次数来看,有一次就酿成的酒,也有酿两次、三次甚至多次的酒。《说文》“䤊,酒也”,特指经两次酿制的酒,段注“重酿酒也”。《说文》“酎,三重醇酒页”,段注引《广韵》“谓用酒水酿之,是再重之酒也;次又用再重之酒为水酿之,是三重之酒也”。这种酒经过多次反复加工,酒精度数大有提高,味道也更醇厚。《礼记·月令》称“孟夏天子饮酎”,即指此。酒有清浊之分。清酒指滤过酒渣的酒,浊酒是汁渣相混未经过滤的酒。古时由于造酒工艺和技术的限制,清酒的种类较少反映在文字上,用来记录名称的字也不多,《说文》中只有醍,训为“清酒也”,是一种红色的较清的酒。而浊酒的名称则甚为繁多,如醴、醠、醪、糟、粕。《周礼》有“泛齐、醴齐、盎齐'。醴齐的醴是酒液成粘稠状带有米粒的酒,相当于今天的甜酒;盎齐的盎即醠,《说文》“醠,浊酒也”。另外,《说文》“醪,汁滓酒也”,是酿过之后酒糟没有滤出的酒。《说文》“糟,酒滓也”,“粕,糟粕酒滓也”。糟指的是未经滤过的酒,粕则是滤剩的酒糟。

品尝各种各样的酒,最大的不同莫过于酒味的厚薄了。一般来说清酒酒味较厚,而浊酒酒味稍薄。《说文》提到的厚酒有醇、醹、醲、酎,薄酒有醨、酏、涼。
醇《说文》“不浇酒也”。不浇酒即没有兑水、酒质浓厚的酒。《说文通训定声》引《广雅释诂》“醇,厚也”,段注:“凡酒沃之以水则薄,不杂以水则曰醇,故厚薄曰醇浇”。醹,《说文》“厚酒也”,指醇厚的酒。《诗·大雅·行苇》“酒醴惟醹”。传曰“醹,厚也”。醲,《说文》“厚酒也”,即浓厚的酒。酎是三重醇酒,度数最高、酒味最浓厚。
醨,《说文》“薄酒也”,是质量不高、酒味淡薄的酒。《楚辞·渔父》“何不酺其糟而啜其醨”。酏,《说文》“黍酒也”,是一种用黍米酿制的类似稀粥的酒,较清较淡。涼,《说文》“薄也”。段注:“盖薄下夺一酒字,以水和酒,故为薄酒”,涼为味道淡薄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