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瓶与唐代注酒器


发布时间:

2020-03-14

来源:

中国酒业协会

    唐代注酒器是受民族文化交流影响而演变出来的器物,带有浓郁的民族风味、具有明显的地域特征,反映出各民族的现实生活状况,充分展现了各民族的聪明才智和创造力。金银胡瓶作为独具民族特色的酒器,常视为珍贵礼物进献给大唐,大唐再作为礼物、商品流通到其他国家。随着胡瓶的普及性,渐渐与唐朝本土酒器特征相融合,执壶形态特征已初具雏形,在后世中得以发展完善。 

众多酒器制作中,以金银制作的酒器最具代表性。据谢弗记载,唐朝本土黄金多出土于四川,岭南、安南,富州、宾州(均在广西南部)等地,但唐朝境内生产的黄金并不能满足唐人对黄金的需求,于是,域外的黄金便成为唐人需求的主要来源之一。

西域中主要以吐蕃流入内地的黄金最为引人瞩目,在其进献的众多金器之中,不乏有酒器。松赞干布在贞观十五年(641)以子婿的名义向太宗进献了一件金鹅形酒壶,它高达七尺,容量很大,可装酒三斛,因为此酒壶是按照“雁”的寓意来制作,故而深受太宗喜爱。

唐朝本土生产银的地区分布及需求情况同黄金相似,需要大量的外来贡银支撑唐朝对银的消费。周边国家或民族为投唐朝所好,向其朝贡大量的金银,其中以新罗、吐蕃两国最具代表性,如《旧唐书》载吐蕃“多赍金宝”,多次“遣使献黄金器千斤以求婚”,而新罗同样是“国人多金”,且“朝廷每降使新罗,其国必以金宝厚为之赠。”

在进献的金银之中,酒器以金银“胡瓶”最具有代表性。胡瓶的样式主要来源于西域,一种称为萨珊式(源自波斯萨珊王朝,特点为高圈足),夏鼐先生称其有“萨珊式银执壶的特征”;另一种为粟特式(源自粟特人,特点为低圈足),传入我国后才由陶瓷进行仿制,唐朝仿制的陶瓷胡瓶一般为粟特式的,即制作成低足酒杯,可能是与易碎的陶瓷材质有关。唐代的凤头壶就是在波斯胡瓶的基础上创新发展,是当时特有的饮酒器产品。如青瓷凤头龙柄壶,其造型明显吸收了波斯“萨珊式银执壶”的特征,又融合唐代本土的风格,主造型以凤凰作装饰,其结构也以胡瓶的造型为主。最明显的是壶身绘有“胡人”舞蹈、葡萄等内容,是波斯萨珊王朝常用的纹饰,具有很强的写实性,是唐初北方青瓷的代表性酒器。

随着唐朝人对胡瓶喜爱程度的增加,胡瓶的数量在中原不断增多。渐渐地,胡瓶自然成为唐皇帝行赏恩赐的代表性物品,如中宗曾赐胡瓶以突厥等。胡瓶在唐诗中也多有咏及,如“胡瓶落膊紫薄汗”、“锦帐胡瓶争送君”等诗句。

安禄山曾向皇帝进献过金窑细胡瓶,《全唐文》中亦有多处关于金胡瓶的记载,如卷九九九“吐蕃赞普弃隶蹜赞”中提到进献唐廷的贡品中包括金胡瓶盛酒器,进献的饮食器中也包含金胡瓶,还有玛瑙杯、金碗、饼盤器等,“以充国信”。银胡瓶是仅次于金胡瓶的盛酒器,玄宗曾赐给安禄山大银胡瓶,唐诗中对其也多有记载,如“银器胡瓶马上驮”等。
胡瓶作为外来器物传入中国,彻底改变了中国人饮酒的方式。根据史料记载,早期的酒事活动中,均没有瓶子的出现,饮酒多用瓮、尊、勺、觞等,瓶子基本与酒事无关涉。自胡瓶传入后,便逐渐与唐朝酒器——酒注子相融合,衍生成迄今仍通行的注酒器——执壶。 
唐代注酒器称为酒注子。唐李匡乂《资暇集》提到在宪宗年间,唐朝人酌酒所用酒具是“樽杓”,之后便渐渐改用酒注子,它既能盛酒,又可注酒于杯中。酒注子外形实际上与胡瓶有异曲同工之妙,二者之间一定具有某种实质性的联系,其详细演变过程如下图如图所示:

第一张图片现藏宁夏固原博物馆,具有高圈足特点的萨珊式胡瓶,与第二张图片鸡首壶相对比,两者的整体是相似的,明显的不同之处在于鸡首壶附加了短流;第三张图片是唐代比较具有代表性的注酒器,此时酒器的手柄处改为横柄且壶流有所加长,更加方便倾倒;唐中后期将注壶改称偏提,公元 835 年,机缘巧合之下,便把酒注子改称为偏提,此时的注子由于一侧置柄,唐人称之为“偏提”。“赐酒玉偏提”是诗人韩偓对此酒器记述,宋朝林红也对偏提有所描述:其高度大概在五尺左右,整体形状像个“酒鳖”,可以装下一斗(二斤)多的酒。此时偏提去柄装系,正如第四张图片所示,不仅如此,还结合前三张图片中酒器之长:手柄采用胡瓶设计,壶流在鸡首壶基础之上有所拉长,方便执拿和倾倒,同时还增加了壶盖,可以防止酒在空气中挥发,保存酒质,延长酒期。

注酒器发展至此初具完备形态,自此后,除了在材质上、制作工艺上、壶身高度等方面有所不同外,整体形态几乎没什么大的变动,一直沿用至今。注壶是自唐代以来一直被后世所沿用的酒器,通过上图中的对比可知,它具有明显的演进之势。唐时期的壶流短而粗直,之所以会具有这样的特点,是因为唐代盛行果酒,易于酒器内产生较多沉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