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清明上河图》会在不经意间看到许多酒肆,仿佛到处飘散着美酒和菜肴衬托着繁华与惬意。北宋人爱吃酒,无论草莽英雄的水浒一百单八将,还是吟风弄月的那些欧阳修、苏东坡和王安石们,当美酒遇到北宋,整个时代都醉了,醉的那么有情调,醉的那么富有诗情画意,打开清明上河图仿佛会被一阵阵酒香所陶醉。这是一个政府鼓励、全民畅饮的时代,无论是东京的七十二家正店,还是村野乡居的浊酒一壶,宋人都在杯盏之间体味着太平盛世的美好。随着《清明上河图》画卷的打开,汴京城宛如复生。著名的虹桥横卧在川流不息的汴河上,舟船往复,古柳参差。虹桥南面有一家名为“十千脚店”的酒馆,则是人烟繁盛的酒楼“孙羊正店”。同是酒楼,“正店”和“脚店”有什么区别?让我们走出《清明上河图》,走进宋朝看个究竟。酒从宫廷飘出,气度雍容又带几分英武的宋太祖赵匡胤下了紫宸殿,完成了一天的朝政,赵匡胤兴致颇浓和几位亲信大臣喝了起来。《涑水记闻》中记载,赵国胤曾说:“朕每日宴会,承欢致醉,经宿未尝不自悔也。”写到这儿还能想到“杯酒释兵权”,一杯美酒换来了天下兵马的权力,这酒怕是醉的太值得了,甚至此前在研究平定天下时,他也要冒着风雪去赵普家吃酒烤肉。宋朝上至帝王下至黎民百姓,都喜欢喝点酒。酒酣微醺间,眯眼看朦胧的月色,谈兴便浓。宋朝全民饮酒这事,还与宋朝的酒政制度有关。酿酒需要大量的粮食。尽管与唐朝天宝年间的八百五十万顷田地相比,北宋天禧五年( 1021年)的五百二十四万顷耕地数字少了些,但由于占城稻的引进与大力推广,宋代粮食生产呈现新的局面。《宋史.食货志》记载,”大中祥符四年( 1011年),帝以江、淮、两浙稍旱即水田不登,遣使就福建取占城稻三万斛,分给三路为种。……稻比中国者穗长而无芒,粒差小,不择地而生。”与本土粳稻相比,籼型品种的占城稻不仅“不问肥瘠皆可种”,而且产谷量高、成熟期早,能避免秋早的威胁,十分有利于推广。据李映发在《宋代酒文化考察》中的考据,当时江南稻谷亩产能达三石。北宋有一个十分被人诟病的国策:“外轻内重、强干弱枝”,即削弱地方权力,强化中央集权。这使得北宋政府自创立起就背负着沉重的财政压力。北宋初年,政府还延续五代时的“禁酒”政策,如宋太祖建隆年(961年)下诏:“应百姓私曲十五斤者死,酿酒入城者三斗死”,但后来为维持庞大的财政支出,朝廷就逐渐松驰“禁酒”,并且将酒业收归中央,从而可抽取税收。这种对酒类进行专卖的制度,称作“榷酒”。榷酒制包括榷酒、榷曲(酒水和酒曲专卖)和税收。榷酒区域与榷曲有严格划分,“戒相侵越,犯皆有法。”植曲区主要限于四京,开封、 洛阳、应天府(商丘市),大名府(河北省大名县),四京范围内的市民可以买酒曲酿酒,其余诸州设立酒务,自产自销。小酒户要去官办酒务批发,再进行分销。为了平衡利润,朝廷规定批发价随市场波动。不得不承认,宋朝的这种做法十分有远见。因为宋代酒税占杂税的三分之一,国家财政收人的六分之一,酒价随市场波动,可以保证税收的稳定。酒税自宋仁宗开始至南宋,平均年收人1000万贯以上。在榷酒下,“正店”和“脚店”应运而生。“正店”是指有酿酒权的铺,“脚店”则无酿酒权,所售酒都从“正店”批发。《东京梦华录》即载,“在京正店七十二户,此外不能遍数,其余皆谓之脚店。”在太平日久,人物繁阜的大宋朝,人们有理由也有条件沉浸在汴京的花气酒气中。宋朝酒水专卖的成功秘诀在于“ 抓大放小”。一是抓住酒曲,放开酒水。通过计算正店购买的酒曲数目,就能判断出营业额,每年该缴多少利税。当时,政府设专门造曲的机构,都曲院就是汴京城最大的造曲机构。政和二年(1112年),为了提高“国企员工”的积极性,一位叫董正尉的江浙发运副使请奏推广“比较务”。何谓“比较务”?好比一个企业分出若干个小单位,各自包干利润课额,相互竞争,比较盈亏,然后从盈利中提取奖金,以此激励他们改善经营管理。
二是抓住正店,放开脚店。朝廷让脚店成为正店的分店、加盟店或经销商,这等于以店制店,省了朝廷很多事。官库,就是官办的酒厂和贮酒的仓库。拍户,就是从官库里采购酒水的酒家。朝廷给官库规定指标,每年必须卖掉多少酒,上缴多少利润,官库再把这些指标分解给拍户,根据拍户往年销酒的能力,规定每年须从官库采购多少酒。榷酒制大约持续了一百多年,以至于汴京城脚店不下三千户,更涌现出一些著名酒楼,那情景是:“花阵酒地,香山药海。燕馆歌楼,举之万数,不欲繁碎。”酒成了北宋繁华岁月的象征。